Ruby on Rails 之父、37signals 联合创始人、Omarchy 操作系统作者 David Heinemeier Hansson（DHH）在最近一期 Lex Fridman 播客（时长超过 5 小时）中再度谈编程与 AI。他透露，过去两个月开发 Omarchy Linux 最新版本 Quattro 期间，自己没有亲手写过任何一行最终上线的代码：代码全部交给 AI Agent 完成，他负责审查架构、检查关键代码，并告诉 AI 自己想解决什么问题。他干脆地形容，自己「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两个月零手写代码，Agent 加速比例接近 100%

DHH 把过去这段时间划分为几个阶段：2025 年 11 月 24 日之前是「前智能体时代」，AI 只是查资料、碰撞想法的助手，没有真正改写他的工作方式；转折点是 11 月底的 Opus 4.5——他布置了几项任务后发现，模型输出的 Ruby 代码质量几乎和自己手写别无二致。到圣诞节前后，大量开发者开始被 Agent 的体验震撼；今年初春子智能体（Sub-Agents）出现后，大型任务被拆解，效率提升 5 到 10 倍，8 个子智能体可以并行干活；而到了今年夏天，随着 Opus 5、Fable、Sol（GPT-Sol） 等模型问世，「我不再需要告诉它具体去往何方，只要抛出问题，它就会规划路线、给出方案」。

「我依然会去看结果，因为我好奇心很强。但在决定代码怎么写、选择实现路径这件事上，我已经变得可有可无。」DHH 以 Quattro 为例：这个版本最终发布的代码「没有一行是我亲手写出来的」；他审查过系统整体架构和模型层关键代码行，但有相当一部分 UI 代码和辅助代码他从未看过。他把这种信任比作 GPS 导航的演进——「它不会做出愚蠢操作，就算出错，也拥有自我修复能力」。

大公司软件为何没有爆发式迭代

被问及为什么成熟软件（如 Photoshop）没有借 AI 迎来功能爆发，DHH 认为瓶颈不在编码实现，而在人力与沟通成本：产品经理、设计师、部门 VP、CTO 层层参与，生产力在流程中消耗殆尽。「想要拿到 10 倍、100 倍，极少数情况下甚至 1000 倍的生产力提升，你必须直接和 Agent 交互，不能再经过一层人类中转。」

他还点出另一层：大多数组织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瓶颈并不在于怎么实现，而在于想法、愿景和品位」。他举例说，微软拥有几乎无限的编程能力数十年，但「能写出大量代码，不代表就能做出真正优秀、真正有吸引力的软件」。

计算平台重新进入竞争：Linux 的窗口期

DHH 认为，桌面计算平台大约 40 年来第一次真正重新进入竞争状态。Linux 从 1991 年存在至今，早已「占领」了服务器、Android、家电等几乎所有角落，唯独没有攻下桌面电脑；而 AI 时代给了他突破口——「如果有一款软件把你牢牢绑定在 Windows 上，现在你完全有能力亲自把它重新写出来。」他相信一个人就能在 Linux 上重做 Premiere 或 Photoshop 级别的软件，哪怕只覆盖自己需要的「那 5%」。

在他看来，Linux 那些曾被当作缺点的特性——晦涩的配置文件、奇怪的报错信息——反而可能成为 Agent 操作系统最理想的基础；而苹果精心策划的封闭体验，对 Agent 与开发者而言「充满敌意，到处都是限制和围墙」。他还提到，Linux 内核的 AI 贡献数量曲线「是一条明显的抛物线」，Linus Torvalds 本人几周前也撰文明确欢迎 AI，「你完全可以 fork 自己的版本，因为我们就是要使用 AI」。

Omarchy 的设计目标也与此相关：不是做一个「山寨 Windows 或山寨 Mac」，而是打造一台可任意塑造、面向 Agent 的操作系统。DHH 透露，Quattro 发布后已有数万人下载；插件市场三天内涌入 330 款插件，用户可以基于内置插件改写操作系统 UI 与功能。

开源与氛围式编程

面对开源社区关于「AI 生成代码是否污染项目」的巨大争论，DHH 的态度是：这恰恰是开源愿景的实现——「人人都可以参与贡献」。他以 25 年开源经验断言「大多数程序员的水平其实挺差」：不写注释、不写单元测试、提交 PR 时说不清来意；而 Agent 只要你告诉它怎么做，就会认真地执行。过去三个月开发 Quattro 期间，他合并了超过 1000 个 Pull Request，其中相当一部分来自「传统意义上并不是程序员」的人，并且他已经不再逐一审查 PR，而是让 Agent 先行筛选、汇总，「我只需要决定：合并，还是不合并」。

关于「氛围式编程（Vibe Coding）」，DHH 坚持把它和编程严格区分：氛围式编程是「告诉智能体去构建软件，但不去看底层实现」，因此实践它的人不算程序员。他甚至认为，自己懂太多编程知识一度反而成了劣势——「你会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告诉 Agent 该怎么做，而它又非常擅长执行」，更好的方式是描述想要的结果。他由此得出更激进的观点：在智能体工程上，优秀程序员未必比非程序员做得更好，「软件开发本质上就是产品管理」。

他还披露，自己意外地成了「多语言程序员」：过去两个月里用 Agent 写了 C++、Rust，并为 Quattro 交付了三款正式应用。其中写作应用 Omawrite 大约 20 分钟就有了第一个版本，两天后他就彻底抛弃了 Typora。他形容自己极其讨厌阅读 Rust 代码——「就像往眼睛里泼酸水」，但也承认「Rust 作为面向智能体工程的平台堪称完美」。

给程序员的建议

对于程序员的普遍焦虑，DHH 给出二分法：如果你热爱的只是拼接逻辑语句这类机械编码，这份工作确实受到威胁；如果你真正热爱的是构建事物，「你非但不会被威胁，反而大有可为」。他引用「杰文斯悖论」与 ATM 的类比——成本下降、需求上升——来论证 AI 会催生更多软件需求，岗位未必减少；同时他也承认，被裁员的个体痛苦是真实的。

他对年轻程序员的建议是：不要试图预判未来，「就算行业最聪明的人，也无法预测两代模型迭代之后世界会是什么模样」；专注当下，亲身接触当前最顶尖的技术。「你不会错过什么」是他这个时代最大的感悟——就算徒步旅行一年脱圈，回来只要两周就能跟上最前沿。他还提到，公开构建与开源社群能带来同伴情谊，对抗个人的存在主义焦虑。

在访谈末尾，DHH 谈到自己现在「编程所使用的语言已经变成了英语」——过去三个月他用自然语言指挥 Agent 写程序，「如果说世界上还有哪种编程语言比 Ruby 更美，那就是英语」。至于 OpenAI、Anthropic 会不会杀进操作系统赛道、开出巨额支票来收购，他的回答是：「我真的不需要钱」，可以纯粹为了乐趣与清晰的愿景去做这件事，即便 Omarchy 最终只是历史上一个注脚，「那也完全没关系」。

核心总结

  • DHH 在 Lex Fridman 播客中表示，过去两个月开发 Omarchy Quattro 期间没有手写过任何一行上线代码，Agent 加速比例接近 100%，他「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 转折点是 2025 年 11 月的 Opus 4.5；此后经子智能体、Opus 5 / Fable / Sol 等阶段，AI 从辅助走向完全接管
  • 他认为组织与软件迭代的瓶颈在于人力沟通、愿景与品位，而非编码本身；要拿到 10 倍至 1000 倍生产力，必须直接与 Agent 交互
  • 他判断 Linux 极可能最终统治桌面端：Agent 天生适合 Linux，一个人就能重做 Premiere、Photoshop，Omarchy Quattro 已有数万人下载、三天涌入 330 款插件
  • 他支持开源社区拥抱 AI 生成的 PR，让 Agent 先行筛选，「大多数程序员水平挺差」
  • 对程序员的建议：机械编码受威胁、构建者大有可为；不要预判未来，专注当下，公开构建以对抗焦虑

原文：Linux 终将统治桌面端、手写代码时代正在终结，Ruby on Rails 之父 DHH：“我已经变得可有可无”，AI 正在接管编程（CSDN，2026 年 9 月 8 日）

参考：DHH #2 — Lex Fridman（完整访谈逐字稿）